文/簡莉軒

在主題式學習之前

我從小學六年級開始自學,而在脫離體制之前,我的學校成績是很不錯的,可是也因為習慣了學校用分「科目」的方式學習,我很自然地想去完成一個科目內的「固定內容」,然後等著最後的成績。 剛開始自學時,我依舊帶著在體制內養成的慣性,所以總會覺得要把自己想要學習的事情,歸類在一個「科目」裡面才行,這樣才能和在體制內時一樣,我能說我喜歡什麼、擅長什麼。

例如:數學。我會說:我喜歡數學,也擅長邏輯思考。 自學之後,我慢慢開始決定自己想學習的東西,而且也接觸到許多在體制內學不到且讓我感興趣的事物,所以我根本沒辦法直接了當地說:「我就決定學這個了!」。

而這也讓我發現,這些興趣其實難以被分成「科目」;於是我開始困惑,無法分成「科目」的話,我該怎麼知道:自己喜歡學的是什麼?或是在學什麼? 自學半年後,還不清楚答案的我,就只是繼續做著感興趣的事情。

當時的學習內容很發散,幾乎是我想學什麼就學什麼,每個都去學一點;而我在自學的這五年裡,透過不斷地開啟各種不同主題的學習方向,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學習主軸。

在主題式學習之後

學習契機:對228事件的研究。

讓我的學習方式,從「科目」轉變成「主題式學習」的契機,是我對「相同的歷史事件,但大家卻有不同感受」的不解。 自學的第一年,我還有要回學校考試。準備考試時,我一如往常地把社會課本當成故事書來看,而裡面正在介紹「二二八事件」,並且用短短的兩行字、簡單提及到叛亂,就解釋過去。

這讓我感到非常困惑,因為每逢二二八放假之際,新聞上總是有很多不同的說法。 然後,我又去看了臺灣吧的講解影片,但卻讓我更困惑了。我義正嚴詞地向家人分享,而琦琦卻突然對我說:「妳要不要把這個當成妳的學習主題?」

於是,我開始了我的第一個主題式學習:二二八事件。 在那之後的一年裡,我去了台北、高雄和嘉義⋯⋯等地的二二八博物館。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〔高雄歷史博物館〕,裡面有當時民眾被屠殺的聲光模型,詳細寫出了二二八事件的完整經過。 我感到非常地恐懼    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: 在這個博物館裡曾犧牲過非常多人,後來,我開始延伸至整個台灣的歷史,也對其中的一些人物、事件特別感興趣,像是「鄭成功」、「白色恐怖」⋯⋯等等。

我會去找將事件過程寫得很詳細的書,因為我很好奇:在這樣的故事中,人物有怎樣的心境、想法或行為上的轉折;過程中,我感覺自己更加瞭解歷史中的某個人,而不只是單純地去記「什麼時候,發生什麼事」。

在這之後,我大概瞭解了「主題式學習」的概念,於是便跟隨內心的感受,去接觸了許多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事物,也就是從主題延伸的發散式學習。

表達力的發散學習:公眾演說

我很喜歡和他人對話,也因為我們家是同志家庭,讓我在二〇一七年、小學六年級時,就主講了一場講座:〔不知道怎麼教孩子嗎?讓孩子來教你吧!〕。 更在二〇一八年、接受公視的採訪之前,陸陸續續講了許多場講座;而二〇一九年時,出版社邀請琦琦寫了《媽媽,琦琦,和她們的女兒》,然後我們一家人就開始在全台各地開分享會。 演講時,我不太會緊張,事前也只需要簡單準備一下講稿,然後把專注力放在聽眾的反應上,並且不斷地透過聽眾的回饋來調整內容和方式,我也慢慢發現,自己對人的觀察特別敏銳。

從樂器行的不經意開始的學習:銷售

二〇一八年,我因為要買自己的吉他,而結識了樂器行的老闆;並且因為自學生有彈性的時間,於是到樂器行學習樂器的相關知識。 某次,因為老闆不在,又有客人上門;獨自一人的我,以現有的知識接待他們,而他們竟然買了兩把萬元以上的吉他,開心離開。 得知此事的老闆,嘖嘖稱奇! 因為每天上班、月休四天的員工,都還需要六個月之後才能開始銷售;而我竟然在「只去了三週、一週還只有兩天」的狀況下,就能協助顧客找到適合的吉他,真是太厲害了!

2019_MakerFestival 二〇一九年年底,我們一家人以〔瑩瑩の史萊姆教室〕去參與成功大學的自造者嘉年華。 妹妹(瑩瑩)負責主要的商品製作和教學,而我負責規劃展場、教學流程和銷售方式;參展時,我發現主要顧客是小朋友,便特意在小朋友經過攤位時玩「巨型史萊姆」,藉此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讓他們留下來參與課程。

在參展的短短兩天裡,我們賣完了全部二百顆史萊姆 ,營業額更逼近三萬元!

從各種主題中找出自己的學習核心

在這幾年間,我也有開啟「生物」相關的學習,其中最令我感興趣的是範疇是與人類、人體相關,例如:人類的演化、人體必需營養素、內分泌與激素⋯⋯等等。 此外,也讀了心理學和腦科學相關的書,例如:《安靜的力量,從小就看得見》、《教孩子和情緒做朋友》⋯⋯之類的,這些書都讓我更瞭解自己,無論是行為、情緒反應,或是他們之間的關聯性。

二〇二〇年的年初,我開始認真地思考: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是什麼呢?這些年,我進行了很多不同的學習主題。 難道我全部都喜歡嗎?      

沒錯!我全部都喜歡!      

因為這些主題都與「人」相關。 在經過一番思考後,我發現自己真正好奇的是:人際之間的角色與實質關係間的落差(如:爸爸和琦琦與我的關係),以及 人對相同事件所擁有的豐富情感(如:媽媽離婚是對的,但又讓我感到難過)。

我從小就擅長觀察人細微的表情、情緒,而「人」也成了我覺得最有趣、想學習的方向 在研究歷史時,我想瞭解的是歷史人物的動機。在演講時,我透過聽眾的微表情來做應變。銷售時,我也能透過對方的行為來創造雙贏⋯⋯這些所有的主題,都與「人」相關。 我在〔主題式學習〕的過程中,慢慢地聚焦出我的學習主軸;而這是在體制內的科目學習方式,難以呈現的。 例如:我喜歡腦科學,而腦科學涵蓋了生物和化學;如果我用「科目」的方式來定義學習方向,我可能無法發掘真正喜歡的事物,因而糾結、耗費許多時間。

我思考著怎樣的主題式學習才能夠符合:我感興趣且以人為主軸的學習核心。 這時我想起二〇一八年時,自己與家人曾經成為公視「青春發言人、誰來晚餐」的紀錄片拍攝對象,當時短短五分鐘的影片就有百萬人迴響,讓我充分感受到了影像的力量! 於是現在,知道自己是對「人」感興趣後,我決定將學習的實踐方式設定為「影像表達」。

藉由「影像」這個工具,來將「人」細微的表現、行為中龐大的資訊量展現出來,並更全面地呈現我的想法。 二〇二〇年的暑假,我成功加入了〔科展60高中生紀錄影像培訓計畫〕,學習拍攝紀錄片和前置、後製作業,如:撰寫腳本、繪製分鏡圖、草擬訪綱和後期素材剪輯⋯⋯等等。 更在幾個月後,同步參加〔社區影像紀錄片培訓〕,然後在二〇二一年初時,一共完成了三部紀錄片。現在更與朋友組成團隊,籌劃拍攝與腦科學情緒相關的微電影。 在拍攝紀錄片的過程裡,我可以用更豐富的視角去看待「人」,也因此不斷更新我對人既有的想像。

我很期待透過「影像」帶給我更多瞭解「人」的機會,將影像作為我的眼,把我對人的理解收錄、再向他人分享,並藉此過程更認識自己的觀點,向他人傳達我所觀察到的「 人」有何種樣貌。

我喜歡主題式學習,在這個過程中,我可以接觸到許多我感興趣的事物,學習進度、方式也能按照適合我的速度進行,且有更全面、完整的學習藍圖,這讓我感覺學習的主導權在自己手上,使我充滿力量,如同從高空向下看,學習的路途會非常清晰。

https://reurl.cc/KARooM
合作者
您喜歡 逸靈 的文章嗎? 在社群中追蹤!
Comments to: 我的主題式學習之旅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

Attach images - Only PNG, JPG, JPEG and GIF are supported.

歡迎來到Z星球

免費註冊帳號

注意:按下註冊後,請到信箱收取「設定密碼」的連結,才能設定密碼、註冊成功喔!